Kaiyun中国：帮他人买假报关单涉骗取出口退税罪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能否缓刑？
2022年10月至2024年3月间，王某（已判决）在漯河市某有限公司未真实从深圳港口出口其所生产沙发的前提下，为骗取出口退税，从被告人詹某处购买虚假报关单，并安排顿某（已判决）和詹某对接。詹某为非法获利，从他人处购买报关单据，并按照王某的要求对报关信息进行修改。后王某利用伪造的报关单据，并通过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虚假结汇的方式申报出口退税12次共计38单，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项共计人民币324.89万元。案发后，王某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68万元。詹某非法获利人民币1万元。
另查明，被告人詹某于2025年1月8日向漯河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投案，并如实供述了其参与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事实。本案审理过程中，詹某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。
公诉机关认为，被告人詹某提供虚假报关单，帮助他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，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，其行为触犯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，犯罪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实、充分，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。被告人詹某和王某等人系共同故意犯罪，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，系共同犯罪。被告人詹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，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，系从犯，应当减轻处罚。被告人詹某自动投案，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，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六十七条规定，系自首，可以减轻处罚。被告人詹某认罪认罚，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十五条的规定，可以从宽处理。
建议判处被告人詹某有期徒刑二年，宣告缓刑二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。
被告人詹某对指控事实、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，同意适用简易程序，且签字具结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。
本院认为，被告人詹某伙同王某等人两年内实施虚假申报出口退税行为12次，骗取国家税款300万元以上，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，属于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的“其他特别严重情节”。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，本院予以支持。詹某按照王某的指示购买报关单据并进行修改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，系从犯，依法应当减轻处罚。詹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，系自首，依法可以减轻处罚。詹某自愿认罪认罚，主动退缴赃款1万元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。根据詹某的犯罪事实、性质和情节，结合调查评估意见，对詹某依法可适用缓刑。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，本院予以采纳。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、第二十五条、第二十七条、第六十七条第一款、第六十四条、第七十二条、第七十三条，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《关于办理危害税收征管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（法释[2024]4号）第七条、第八条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第十五条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，判决如下：
一、被告人詹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二年，宣告缓刑二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。
本案先是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对詹某刑事拘留的，后变更罪名为骗取出口退税罪。
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、最高人民检察院《关于办理危害税收征管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（以下简称《解释》）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：“从事货物运输代理、报关、会计、税务、外贸综合服务等中介组织及其人员违反国家有关进出口经营规定，为他人提供虚假证明文件，致使他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，情节严重的，依照刑法第Kaiyun官方入口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。”
骗取出口退税罪，数额特别巨大或者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，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，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。
根据《解释》第八条的规定，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为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00万元以上，而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标准为：（1）两年内实施虚假申报出口退税行为五次以上，或者以骗取出口退税为主要业务，且骗取国家税款三百万元以上的；（2）五年内因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次以上行政处罚，又实施骗取国家出口退税行为，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；（3）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三百万元以上并且在提起公诉前无法追回的；（4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。
本案中，法院审理认定，詹某伙同王某等人两年内实施虚假申报出口退税行为12次，骗取国家税款300万元以上，属于其他特别严重情节，应适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罚。如果具有适用减轻处罚情节，可以在下一个量刑幅度，也即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内适用刑罚。
《刑法》第六十三条规定：“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，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；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，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。”
本案中，詹某不仅是从犯，而且还属于自首，法院都对其适用减轻处罚，也即詹某具有两个减轻处罚情节。
对于具有两个减轻处罚情节，能否跨档次适用刑罚呢？实务中存在争议。同意的观点有：
张军主编的《刑法修正案（八）条文及配套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》（人民法院出版社2011年版，第54-62页），认为：“如果只有一个减轻处罚情节，只能下一格处罚。但是如果是‘减轻或者免除处罚’情节，或者被告人有两个以上减轻处罚情节，则可以不受此限。”
张明楷教授所著《刑法学（上）》（2021年第六版，第755页）一书中，对在什么样的条件下，可以下降两个量刑幅度进行了讲解：（1）当行为人具有可以（或者）应当“减轻或者免除处罚”的法定情节，而又不宜免除处罚时，减轻处罚时可以下降两个量刑幅度；（2）当行为人具有“可以免除处罚”的法定情节，但根据案件情况下不应免除处罚时，根据当然解释的原理，应当下降两个量刑幅度减轻处罚；（3）当被告人具备两个以上减轻处罚的情节时，一般应当下降两个量刑幅度；（4）当被告人仅具有一个减轻处罚情节，但下降一个量刑幅度裁量刑罚仍然导致宣告刑过重，不符合报应刑原理，导致不必要的刑罚时，法官应当适用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，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，下降两个量刑幅度宣告刑罚。
根据以上观点，可以跨量刑档次适用刑罚，即可以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适用刑罚。最终判决：詹某犯骗取出口退税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二年，宣告缓刑二年。
何观舒律师，专注办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、虚开发票罪、骗取出口退税罪、逃税罪、逃避追缴欠税罪、非法出售（购买）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等重大疑难涉税犯罪案件。